血腥,诡异,猎奇,黑暗,宗教。提到这些元素,你会想到什么游戏?
我想大多数玩家脑海中都会蹦出那几款代表大作,就比如由Ebb Software创作的《蔑视》,又或者FS社的《血源诅咒》以及EA Motive工作室的《死亡空间》
死亡空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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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对于老猫这种胆小的人来说,让我玩将这些元素写实的大作,实在是有些顶不住......
那么,如果将这些元素以儿童简笔画风呈现呢?恭喜你,发明了《以撒的结合》。或者准确的说,你成为了E胖。
以撒的结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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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胖(Edmund McMillen)著名独立游戏制作人,代表作《超级肉食男孩》《以撒的结合》以及最近刚刚发售的《喵喵的结合》

我想玩过E胖游戏的玩家应该都有个感觉,那就是:“这人内心十分扭曲拧巴,童年经历八成有暗黑经历!”这倒不是偏见和瞎猜,因为创作者一定会将个人经历映射到作品中,而且这种“扭曲”在文艺创作者中还算是挺常见的。
就比如庵野秀明,他曾经对外表示:《EVA》就是我四年重度抑郁症的纪录片。而创作出《沙耶之歌》这种幻视肉块是美少女的爱的战士,虚渊玄更是在阐述创作经历时提到:当时得了重病差点死掉,这种被健康世界抛弃的绝望,直接催生了那个全由腐败血肉构成的世界。

那么问题来了,E胖经历了什么呢?
答:按照以往差不多成长路径的案例来看,如果不出意外E胖应该是个变态杀人狂或者什么精神病罪犯。但偏偏意外出现了,他成了个游戏制作人。
老猫为什么会这么说呢?因为如果把E胖童年时期的经历梳理下,就会觉得很眼熟,下面咱们慢慢来盘一盘。
首先E胖小时候经历了非常经典的罪犯开局,父母离异。然后他就跟着母亲生活了,所以很快她就给E胖找了个继父。但是美国单身母亲大家知道的,私生活比较混乱,于是就一直跟这个继父分分合合。而且他游戏里那些可以吃的诡异道具(比如生肝+血)据说是被这个继父给虐待逼吃生肝所以来的灵感。

实际上这是个谣言,这主要是他父亲那边的亲戚带来的影响。虽然他5岁后就不跟着父亲生活了,但是据他所说跟父亲那一边的来往还算频繁。就比如过节之类的还是会被带去参加聚会。
但问题是,他父系亲属都是一群被改造过的混乱邪恶。据他自述,他的叔叔大爷堂哥之类的以前都有严重的酗酒和嗑药史,但是某天因为不知道什么契机(老猫猜测应该是有人磕死了)幡然醒悟了,然后他们迅速转变成了守序邪恶。
其实就是变成了极端宗教保守派,简单来说就是非常遵守教条,比如吃饭前一定要祷告,并且向他灌输我们都有罪,这些食物是上帝赐予我们的恩赐等等......更绝的是,当E胖玩DND(龙与地下城)和万智牌之类的桌游的时候,他的父系亲属们会立刻粗暴的骂他:“你这是在摆弄撒旦设下的仪式,是要下地狱的!”这谁受得了啊。

所以E胖小时候的一大乐趣就是画一些很地狱,很诡异,而且还是跟宗教沾边的画来刺激他们,当然了也没为此少挨打,叛逆熊孩子了属于是。后来他将这个发展成了自己的爱好,不恶心亲戚也要画,然后就在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被请了家长,并且老师建议带E胖去看看精神心理科。

然后他形成如此独特诡异的审美的原因还不止如此,咱们提到他只是定期去跟父亲那边的亲戚聚会,而跟母亲的生活带来的影响实际上更大。
上面提到过,他母亲私生活其实比较乱,所以对他的管教也很松。当E胖小时候对B级片产生兴趣的时候,不管多么血腥恐怖,她妈都直接租来给他看,懒得管。比如山姆雷米拍摄的《鬼玩人2》他7岁的时候就一个人看完了。

E胖与父母两方的童年经历,给他日后的游戏创作风格有着非常大的影响。就比如父系亲属那边对于宗教变态版的狂热,直接让他用《以撒的结合》狠狠嘲讽。游戏中有个听到上帝呼唤就要献祭孩子的疯狂母亲,虽然这是圣经中原本的故事,但很明显E胖对此进行了些许改编,以便用来嘲讽这种愚昧。
更难绷的是,E胖还把童年的逆反心理做进了玩法里。看起来神圣的天使房往往收益一般,而玩家如果想获得高收益,就得去恶魔房用自己的生命上限去换取撒旦的道具。这是因为不让他玩DND,他就偷偷跑到小屋子里关起门来“举行献祭仪式”

而母亲那边的放养,则塑造了他那诡异,猎奇,血肉横飞却又充满儿童简笔画美术风格。于是《超级食肉男孩》里,主角是一块没有皮肤,每一次跳跃都会在墙上留下血印的肉块。你可以仔细观察下,实际上这美术风格如果去掉那种简笔画滤镜,很像80.90年代的猎奇B级片。

E胖这个经历其实比较像《德州电锯杀人狂》的原型艾德·盖恩......
如果你去查一下这个人的经历,你会发现两人的童年简直非常相似,至少是个mini版。盖恩也是父母离异,从小就被她妈,一位极度狂热偏执的信徒洗脑,每天被强行灌输宗教里关于地狱烈火,原罪和神罚的血腥故事。然后她妈还动不动给他关禁闭,他爹更是早就不知道去哪了。

那么问题来了,为啥E胖没有走上这条邪路呢?又或者说,他的游戏虽然猎奇,血腥,并且有压抑的宗教元素,但结局却往往充满了一种救赎与希望。
就比如食肉男孩结局里那个在终点等待主角,并且最后相拥的绷带女孩。又或是以撒最后真结局忏悔里,玩家打败了最终Boss后,所有的血腥和怪物都消失了,旁白中出现了以撒父亲的声音。原来游戏中的怪物,恶魔交易,血腥,都是以撒为了消解父母离异和家庭暴力,而在脑海中幻想出来的一场睡前故事。

原因很简单,因为他有个好外婆。
上面咱们提到过,她跟着妈妈生活,但是她母亲经常因为各种原因对他疏于陪伴,甚至频繁更换男伴导致居无定所。一般这时候她妈妈就会把E胖寄养在外婆家。
在这个几乎全员恶人的故事里,E胖的外婆救了他。虽然她外婆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,但跟他父系亲属们完全不同。这个老太太没有以恐吓的方式强迫E胖去信教,反而会以讲童话故事的方式给他讲解圣经。
就比如什么七头红龙降临,末日审判之类的,而E胖又是个DND玩家,外婆这些故事这十分符合他的胃口。而且外婆也不会强迫他祷告,但每次有邻居或者亲人要出远门,老太太都会点一排蜡烛进行祷告。E胖后来回忆说:“我感觉外婆就像DND里的牧师一样!”

所以在E胖的游戏中,宗教元素并不是完全反派的存在,反而部分带有一种虽然外表扭曲,但内核藏着救赎感。就比如《喵喵的结合》中的牧师职业,完全就是追忆他的祖母。
而且面对E胖那写非常诡异甚至扭曲的简笔画,老太太也并没有带他去什么精神病院,更没有像父系亲属那样指责辱骂他是被魔鬼夺走了魂魄,然后关小黑屋。
老太太虽然不理解,也看不懂,但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小外孙E胖有别人说的那么坏,于是她给E胖买了人生中第一套画材。并且E胖在后来的采访中提到:我长大后,有一天外婆给我一个箱子,里面全是我小时候画的那些在别人看起来非常诡异的简笔画。

“她是我生命中唯一坚定的支持者。”每当提起他去世的外婆时,他总会这么说。
对于国内玩家而言,咱们往往分不清欧美宗教的派别,基本上统称为天主教,但如果你略作研究就会发现,在《以撒的结合》中其实属于父系的福音基督与外婆的天主教泾渭分明。
代表父系的福音基督,在游戏中,这被具象化为以撒母亲整日观看的电视福音节目,那个名为教条的Boss。总之只要设计这一派,那E胖就没啥好话,怎么恶心怎么来。
而代表着外祖母那套天主教,则是痛苦中的神圣与救赎。就比如:圣心,能给玩家带来极高的伤害与眼泪追踪能力。

还有圣饼,能将受到的所有伤害减半,这是因为他的外婆曾告诉他:“信徒们在仪式上吃下耶稣的肉(面饼),喝下耶稣的血(葡萄酒)来洗清罪孽”——这些在游戏中的强力圣物,都是E胖对当初那个给他灰暗童年带来治愈的牧师外婆的追思。
如果你翻遍游戏,会发现里面有妈妈的菜刀,爸爸的钥匙,却唯独没有一件道具叫外婆的遗物。老猫猜测这是因为在E胖的心理防御机制里,他下意识地认为他的外婆绝不会出现在这个对主角进行着肮脏,血腥与暴力侮辱的地牢里。

不过我想你注意到了,《以撒》所有的过场动画和结局,都是画在揉皱的草稿纸上的粗糙简笔画。这是E胖对他外婆最深的追思《以撒的结合》这款游戏本身,就是当年外祖母视若珍宝般替他收存的那一整箱恶魔简笔画。他把自己的童年连同外祖母的温柔,永远地封存进了这个赛博纸箱里。

所以回到我们上文的那个问题,所以E胖的成长过程出了什么“意外”,从而走上了正规。
答案很简单,因为他得到了外婆牧师的爱与治愈。
感谢罗德里格斯(Grandma Rodriguez)女士,让世界上少了一个潜在的犯罪者,多了一位传奇游戏制作人。